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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zhou ch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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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07

传奇录(五)

 

守在百骸禁地之外的魔卒见弄潮生进入多时,生死无信,急急忙忙赶回登极殿回报此事。玄奇子闻讯道:“司徒海果然另有所图,‘百骸禁地’到底是谁人的盘算?弄潮生,本座倒要亲自一回,看看你有何能为?”于是吩咐下去,“主上尚在调息中,任何人不得打扰,啸将军,老你带一队人马守在登极殿外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!”说罢,化作光影直奔百骸禁地。

 

玄奇子踏入石林,顿时天雷地火引动,眼见焰风如刃,脚下石尖入矛锋利、此消彼长,逼得玄奇子处处受制,不敢动作。“嗯——果然是‘山火賁’,阵局巧妙,难怪五行空间被破。”玄奇子看出关键,赤鷩扇翻转一周,身形两化,一上一下,“劈山·断水”一刚一柔,两招同出,就在玄奇子以为阵局将破时,忽然两道气功和焰风、石尖同时消失,眼前空间扭曲,玄奇子心知阵局机关有变,不敢轻心,赤鷩扇飞射出一支羽毛,试探新局。就在羽毛射至阵局中央时,被无数或刚或柔之力击中,登时爆碎。赤羽竟溅出如同血液一般的红色液体,血雾之中,玄奇子忽见阵局中央似有一晶体闪动,心中了然三分,收起赤鷩扇,双掌内化,两掌间形成强大吸引力,将空间里的所有刚柔之力完全吸纳。俄而,左手起阳刚之力,右手行阴柔之劲,同时击向中央阵眼——原本混杂的力道,被玄奇子梳理两化,竟是威力更甚。只听得一声巨响,晶体四碎,阵内出现短暂清明,玄奇子言道:“刚柔分动而明,雷电合章,此乃火雷噬嗑之相,离为入,震为出。”于是把握时机,自正东方位逃出生门。

 

弄潮生由第二阵脱走,已是进入百骸禁地的核心,此地虽无奇门遁甲之术,然而浓厚杀气,始终叫人不寒而栗。弄潮生步步探索,不敢冒进,忽然脚下一沉,像是踏在什么机关上,整个石林开始晃动——玄奇子察觉异样,念想怕是弄潮生已经得到《盘古开天录》,却又无奈身陷第二阵局机关,一时难以脱身。

 

百骸禁地核心之地,一座八卦石台由地下缓缓浮出,石台之上,竟盘坐一人。弄潮生不明原由,不敢靠近,只是在原地细心观察。百骸禁地之外,地层塌陷,一具具尸骨渐渐露出地面。守在石林外的魔卒被一阵异风包围,数声金戈交击之后,风阵退去,魔卒竟然皮肉无存,只剩具具骷髅。遍地白骨,却不是死亡的气息,轮回中的逆转,带来死而复生的变异。只见所有白骨内飘起一点点灵光,汇聚至百骸禁地核心的八卦台上,光点聚集,连成人体经络穴位,诡异的人形穴位忽然嵌入盘坐之人的体内,顿时异光大作,台上之人缓缓舒出一口气,渐渐站立起来。弄潮生察觉出不祥之气息,收起羽扇,化出配剑苍夔,凝神准备一战。

 

玄奇子被困第二局,只闻闷雷大作,雨水紧随而来,下落的雨滴,却如利刃一般。玄奇子防备不及,身体多处皆被割伤,不由叹道:“好生精妙的布局,潇湘夜雨淹没的皆是四起的杀机。”说罢,施展上乘武学“离魂走魄”,身影急速穿梭于雨滴之间,衣衫不湿。四处疾走,只为找出生门,虽明了此乃“雷水解”之局,却因雨势急猛,掩去视线,不辨东南,坎位难寻。数个来回后,玄奇子发现阵局方位不停变化,生门在八个方位间往来交替,稍有不慎,就会以为错入死门而万劫不复。为了破除雨水对视线的影响,第一时间认准坎位,玄奇子绝招再出,“移星转月”之招使得空间内天地倒转,就在雨势暂停的一刹那,玄奇子认准生门,化光影离开。玄奇子离开,坎位石柱忽然下沉,阵内机关消弭于无形。

 

百骸禁地深处,八卦石台异像再现,死而复生之人,扬手便是地动山摇鬼神惊,宏大内力真的弄潮生后退七步。复苏的双眼,看不见光影,所见的,唯有生死界限——异人足踏黄土,沉喝一声,地裂三寸,锐利的刀气由地缝激射而出,削金断玉。弄潮生以气注剑,剑掌合一,苍夔剑急速旋转,形成盾甲。岂料异人内力深厚,技高一筹,弄潮生盾甲被破,震飞十丈之外,暗伤爆发。异人处处不留生机,绵密杀招夺魂取命而来,逼得弄潮生进退维谷,身上再添新伤。三招过后,异人见弄潮生亦非贩夫走卒,决意速战速决,于是手捏法指,暗颂咒语,一位黑龙由八卦石台中央飞传而出,顿时天地失色。弄潮生心中一惊:“邪气!”不等反应,只见那黑龙忽然幻化刀形,一把三尺黑金龙麟宝刀从天而降——异人跃身而起,腾空把握此刀,妖邪气息中是一股不能掩去的霸道。“龙心扣!”弄潮生认出宝刀,“传说中东方狄国的传世镇国之宝!”弄潮生虽有所见识,而心中又有几分疑虑:“以左将军的手记看来,龙心扣应当是皇气浩荡,为何如今变得如此?”生死战场岂容分神,弄潮生瞬间心念混杂,已是黄泉路上去又返,异人手持宝刀,扑面而来,弄潮生不及顾及,横剑一挡,已是虎口迸裂。面对无穷压力,弄潮生心念一转,“移花接木”再出,身形瞬移至异人身后,提剑直插要害,谁知一人反手一刀,借力避开杀招。

 

此时玄奇子渐渐接近战圈,眼见弄潮生与异人纠缠不休,便藏形纳气,躲在暗处,静观局势变化。

 

再看弄潮生,经历前两番阵局考验,虽无伤害,却也耗得不少功力,如今又面对新生异人,渐露疲态。异人手握龙心扣,威力尤甚,弄潮生藏夔在手,不世绝招连环而出——异人凌空而起,面对弄潮生俯冲而下,龙心扣拖于身后,急速的空气摩擦,竟然是万点金星;弄潮生不敢怠慢,足踏两仪,苍夔射出点点银光,剑尖直指异人,“惊雷破空”携带万钧之力刺向来者。异人急提龙心扣,刀身因为先前的摩擦,通体红亮,刀气形同烈焰直冲剑招,雷火一击,却是五五平手。弄潮生见异人来势不减,右手背剑,左手凝气,借方才余力,再赞一掌;异人同时横左掌接招,二人首次肢解,弄潮生心神一荡,再催功力,只见异人未及反应,已是被强大掌力贯穿左臂,震退数十步,双脚落地,却是左侧肩胛骨爆裂。弄潮生本以为六分胜算在握,哪想异人虽是负伤,却无血无肉,不知痛痒,弄潮生惊异:“这莫不是借尸还魂?!”

 

暗处的玄奇子眼见这一场面,心念:“弄潮生,本座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本事!”

 

久战不下,弄潮生血肉之躯渐渐不能承受这般激烈的冲击,心血上涌,大汗淋漓。面对异人不疲不倦的攻势,弄潮生旋身而起,“沧海月明”划出无数剑掌之气,扫向四周。异人频挥龙心扣,刀气结网,挡下夺命杀招。玄奇子见弄潮生此招,暗叫:“不妙!”话语未落,面前藏身的大石尽数摧毁。

 

弄潮生言道:“暗处的朋友,何不出手相助,在下一人是在吃力得紧啊!”

 

玄奇子闻声大笑:“果不愧是中原第一人,早知本座暗处观战。弄先生,这百十招下来,如何?”

 

弄潮生回敬:“若不是在下学浅,技不如人,心恐早晚有失,也不敢劳烦阁下。”

 

“哈哈哈——”玄奇子摇动赤鷩扇,“弄先生一句‘出手相助’倒是要本座相助何方?”

 

此时异人察觉到玄奇子的确切方位,刀气直射而来。玄奇子化去赤鷩扇,气功凝掌,一道护甲之气消去杀机,只言道:“弄先生,你比这异人更值得帮助吗?”

 

“哈……这便要问阁下此行的目的了。”弄潮生说道。

 

“作壁上观!”玄奇子反手一击,一道气劲杀向异人。

 

“坐收渔利不是不可,只是这异人不死不伤,阁下若是眼见在下赴死而不救,莫不是有单挑而绝胜的把握?”弄潮生苍夔一指,锐利剑气由另一侧袭向异人。

 

“嗯——弄潮生,你——”玄奇子心知行踪暴露,脱身不易,“好!本座就与你合作一番。”

 

“弄潮生铭感五内!”弄潮生起手扬剑,绵密掌气剑锋逼得异人左右为难。

 

“坠星荡月!”玄奇子绝招上手,处处绝杀不留情。无数气功如同满天流星陨落,轰得天崩地裂。

 

弄潮生、玄奇子,武林中实力莫测的两大高手联合,虽是首次,却也是配合无间,一攻一守,一进一退;反观异人,忽然面对两名强敌,随时龙心扣挥洒自如,威力无边,却也处处受制,一时失了上风。玄奇子左掌化刀,“阎刃破荒”犹如一尾气焰嚣张的火龙,漫天卷地,压向异人;异人见来势汹涌,龙心扣高举,黑邪之光直冲天际,沉喝一声,黑色巨龙应声而出,百骸禁地内只见两尾巨龙迎面冲击,天地混沌,万物尽毁。弄潮生把握时机,“银月耀海”欲取异人背后命门。那异人察觉身后寒冷杀机,足陷地半寸,衣襟一震,一股强盛气流反噬弄潮生。异人左右开弓,仍然游刃有余。

 

玄奇子口角渗出一丝鲜血:“弄先生,再有所保留,你我将同葬此地!”

 

“弄潮生全力配合阁下!”弄潮生经过久战,内息尽乱,先前伤口迸裂渗血。

 

玄奇子观察异人行动颇久,心中已有腹案:“弄先生,这守关者怕是靠活人气息而分辨方位……”

 

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弄潮生对异人的身份早有怀疑,“还魂的假尸早已失去常人的五感……”说罢收纳心神,凝息止气。

 

异人察觉不到弄潮生的方位,忽然狂乱,龙心扣乱挥,刚猛的刀招犹如索命阎罗,直取玄奇子。玄奇子双掌翻扬,轻柔之力接招、化招、出招——“万罗天网”招出无数金银丝线,在异人周围结成轻盈气罩,困得异人动弹不得。为求生路,异人将龙心扣直插地下半寸,吸纳百骸禁地阴尸鬼气,化气成球,正当“万罗天网”将被挣破之际,弄潮生忽然出手,“沐雪凝霜”形成激冻寒气,迅速将异人冻成一座冰人像。玄奇子再补一招,“铄金毁骨”卷带无涛威力,压迫得整个百骸禁地宛如真空一般,只见那冰冻的异人被极招销蚀得灰飞烟灭。

 

正当异人丧命之刻,插入底层半寸的龙心扣忽然飞出,镶入八卦石台中央的刀匣中,八卦石台缓缓开启,内中射出异彩,一点灵光飞窜而出,弄潮生离靠石台最近,又是受伤沉重,动作不及,只见那灵光直射如弄潮生脑颅之中。弄潮生惨叫一声,倒地不醒。玄奇子见状,心生戒备,然《盘古开天录》是在要紧,顾不得许多,便跃身之八卦台上,只见那台中央盛着一个玄铁盒——玄奇子料想这便是传说中的《盘古开天录》,掌气一动,将宝盒吸起,又想到那方才的龙心扣似是魔气十分,似乎有所诡异之处,便一道连那刀匣一并带走。就在宝盒和刀匣被取走的一刹,整个百骸禁地开始动摇坍塌,四周石柱纷纷倒碎,引动禁地内灵气四窜,鬼哭狼嚎愁云惨。

 

见弄潮生倒地不起,玄奇子心谙:“此人实力非凡,若不及早除去,空日后发难。”于是刀气凝结,正欲下手,谁料百骸禁地上空竟横来一道掌气,震开玄奇子。

 

“谁?!”玄奇子右腕被掌气击伤,大怒道。

 

此时一道昊光落下,来者轻抚长须,缓缓道:“老朽正是闻世。”

 

玄奇子上下打量此人,腰间鳐鳞锦带上系着的麒麟纹腰牌颇是特殊,倒是引来注意:“这……”转念一想方才久战,耗损不少功体,若真是对上,且无十分的胜算,若是再丢失了宝物,实在不智,便言道:“白云海之主既然参与此事,玄奇子暂且记下,告辞!”于是化光形离开。

 

“看来《盘古开天录》已失……唉……罢了,此地不可久留,还是先离开再从长计议。”于是带着昏迷的弄潮生离开石林。

 

身后的百骸禁地忽然一声巨响,炸得只剩断壁残垣。闻世叹道:“百骸禁地,永远只剩江湖传说了……”

February 04

传奇录(四)

且说那啸千浪同染飘零,率领数百魔卒日夜兼程来到百骸禁地,尚未见到入口,只觉得寒意逼人,朦朦白雾之间,是如鬼魅般晃动的灵光。啸千浪心中提防,知此行非是轻巧,对染飘零道:“这百骸禁地果真是非同小可。”染飘零四下打探,见那笼罩四周的白雾忽明忽暗,心中犯冷,只是回答道:“看来是要多加小心,不能冒进了。”“嗯——还是静观其变,免得坏了军师大计……”啸千浪吩咐兵勇就地安扎,“众军在此稍作调整,不可妄动!”

 

不多时,染飘零忽觉一冷,一阵轻和微风竟是引动石林内鬼哭狼嚎。阴云聚会,遮星掩月,只见百骸禁地周围浓雾慢慢退散,入口若隐若现之际,忽然一道邪魅之气由石林中央急射而出,形成一道幽蓝气墙,生生挡在入口前方。啸千浪见状,银枪抡满,一轮光刃直逼气墙而去,岂料那气墙不是一般,尽数化纳万钧之力,旋而又全然反射而出,镜射之招确实更甚的威力,啸千浪心谙来势激烈,不敢硬接,凌空躲过一招。啸千浪身后众魔卒躲闪不及,全部被轮刃冲击得身首异处,惨声震天。

 

心急魔卒惨亡,染飘零与啸千浪眼神交集,同时发招,“银川啸浪”搭上“笔舞炎龙”,阴阳并济,两道气劲同时冲击神秘气墙。气墙蓝光乍作,化纳两道气劲,正当反射之时,两道气功竟因为水火相济,自行消弭,登时形成墙体内空的情形,啸千浪把握时机,银枪侧划,“激浪翻天”以雷霆之势冲击气墙——内部空乏,受强大外力催化,神秘气墙应声而碎。

啸千浪道:“这关外之关便折损了数十兵士,百骸禁地——当真葬尸断骸?!”

 

染飘零细心观察石林入口:“嗯……无论如何,也是要进入一观,众人多加小心便是。”说罢,气凝笔尖,凌空运画“敕令”,五行旗凭空生出,分立于结队兵士的金木水火土五位。见那五行旗急速旋转,形成五道不同气流,相生相克,将众魔卒团团包围在一异度空间,完全不受外界侵扰。染飘零号令道:“众兵勇听令!行兑位,以‘天夬’阵前进,不得有误,否则五行空间一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“是!”众魔卒得令,结阵进入百骸禁地。啸千浪正欲跟进,被染飘零拦下,“啸将军不可心急,还是坐观其变吧。”于是两人守在百骸禁地之外,等待回音。

 

只见结阵的魔卒慢慢进入禁地,渐渐消失在黑暗中,过了许久,不见有任何动静,啸千浪对染飘零说:“这……看来先头部队进入顺利,毫无动静,想来是没有什么损伤,不如进入一观究竟。”染飘零等不到消息,心中同是着急:“嗯,也好,守株待兔也实在不是办法,进入一探也是无妨。”正当二人准备进入禁地,只闻内中声声惨叫,杀声震天,宛如千军在内,魔卒尸身被震出石林,随后飞出半面烧毁的火行旗。“这——”染飘零大惊失色,“火行旗?五行空间已破,看来内中不简单!”啸千浪大喊一声:“离开!”便带着染飘零跳出数十丈之外,紧接着只听石林内爆炸一般,一阵炎风夹带无数细小血珠飞射而出,好一股血雨腥风。染飘零被炎气振伤,口吐朱红。“未见得第一关面貌,却已经损兵折将,还是先回去向军师交待此事吧。”啸千浪扶助染飘零说道。“是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……”染飘零内息受损,嘴角又渗出鲜血。

 

位于百骸禁地以南五十里处的接天台上,忽然出现弄潮生身影。只见弄潮生背手持扇,施展“窥天穷斗”之术,一观百骸禁地——百骸禁地尸气笼罩,墨绿青光忽明忽暗,光线强弱交替,使人眼产生阵阵飞影,无法细窥林中奥秘。弄潮生不由心叹:“精巧的布局,每一个细节都未曾忽略,越是掩藏着石林内布局,倒是越叫人心生向往了!哈哈哈……”弄潮生跳下接天台,御气俯冲而下,来到百骸禁地阵前:“嗯——这是,魔卒的尸体——好快的动作。”弄潮生手轻扬,魔卒尸身尽数灰化,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
 

弄潮生渐渐接近石林入口,见到满地血肉模糊,残剩半面的火行旗,心中有数:“看来此行魔族必是损兵折将,无所展获。嗯——这火行旗,看来五行空间被破,这百骸禁地果不单纯。”说罢,缓缓踏入石林中。

 

啸千浪带着受伤的染飘零回转登极殿:“属下办事不力,请军师责罚!”

 

“噢?”玄奇子缓缓步出,仪掌击中染飘零,只见染飘零口吐鲜红,“染飘零,本座已替你化去体内热伤,下去好生修养吧。”

 

“谢军师救命之恩!”染飘零作揖退下。

 

“染飘零身中山火咒术,百骸禁地,嗯——”玄奇子心中生疑,“啸将军,此行有何结果?”

 

啸千浪将过程一一详细禀告了玄奇子,玄奇子心中掂量:“啸将军,立即派人前往百骸禁地监视动静,魔族要收获中原渔利了,哈哈哈……”

 

“是!属下告退。”啸千浪退出登极殿。

 

“五行空间乃是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,逆转常伦,是空间内处于与世隔绝不受侵扰的异度空间,能破此招者,唯有以阵破阵,嗯……百骸禁地看来决不是天然形成,而是另有玄机,哈哈哈——”玄奇子大笑,“司徒海,你真的舍得中原一无所知吗?”

 

话说弄潮生进入百骸禁地,内中一片漆黑,阵阵阴气刺激弄潮生脑中影像扭曲混乱,弄潮生心知此来阵局,额上渗出冷汗,小心翼翼寻找阵眼。弄潮生耳边杀声震天,犹如万军厮杀肉搏,血腥气味刺激嗅觉,使得弄潮生心神混乱,内息越发急促。心智狂乱,弄潮生起手一招“弄潮有信”打向四周不想招式竟然扭转,反向直逼弄潮生,弄潮生躲闪不及,被自己的杀招击伤肩头。一阵剧痛,弄潮生心思短暂清晰,心谙此是回像阵局,弄潮生起身一跃,全身真气凝聚,化出万道金光,只见无数金光在空间内折回冲击,流体般的黑暗空间被密集光束冲散,逐渐消失——真正阵局现世,弄潮生眼前,竟如赤焰火山一般的场景,火舌四串,杀活不留生机,所过之处一片焱土。弄潮生凌空身形急转,躲避火舌,灼人温度使得他挥汗如雨,体力渐感不支。弄潮生心中盘算机关,为求时间,周身运功,以“沐雪凝霜”护住身体。只是寒暑相击,弄潮生体力流失更加严重。

 

“石林入口位于西北,此阵两局同开,外阵极阴,内阵极阳,以火舌急设的角度观之,应是西南为高于东北位,嗯——坤上乾下、内阳外阴,好一个‘天地泰’卦。入口在乾,生门必是坤位。”弄潮生一掌开生机,掌风吹散火舌,急速由西南方向离开。弄潮生离开后,西南向石柱忽然裂痕,一道光形直射东南巽位,火光消失,阵局再变。

 

谁曾料想,弄潮生离开第一阵,随即陷入第二阵。弄潮生甫入阵,只见一尾龙型神蛇如魅影一般,直逼而来,亦幻亦真。心知此乃螣蛇,奇毒无比,伤者身形萎缩,大罗金仙难救,弄潮生不敢怠慢,羽扇急转化出剑气,剑锋轻佻,忽柔忽刚,奈何神蛇有形无实,砍而不伤,弄潮生招招游走,意在牵制。见弄潮生身形巧化,神蛇竟然变换形态,一名腰缠双龙,单手执戟,一付帝王之像——弄潮生先发制人,“沧海月明”招出,剑气纷沓而至——面对细密的剑网,来人不惊不慌,大戟轻挥,飞沙走石,竟然将所有剑气一一石化,余力更是直取弄潮生。弄潮生心头一惊,“移花接木”先一招使出,一人两化,空壳生生接下石化之招,一具空心石人砸在弄潮生面前。“这是……”未等弄潮生反应,来人大戟逼命而来。弄潮生孤注一掷,跃身而起,双掌翻化,气行大周天,“焚风平海”携卷无涛怒焰杀向来人,玄火将那人团团围住,岂料那人竟然化作火凤冲破火墙而出,杀气尤盛。弄潮生见状大喜:“螣蛇,勾陈,朱雀——坤位入,又见此三兽,看来是地火明夷之相。离位该是生门!”弄潮生虚晃一招,由正南方向逃出此阵。火凤忽然消失不见。

传奇录(三)

染飘零回转登极殿,“启禀军师,观寥书院一行,司徒海在魔佛大战之前就跑到了白云海,至今未回——不过那老贼似乎早就料想我魔域会找上他,于是让身边小童转交此锦囊,声称我方所想之物就写在这里面……”

 

“噢?”此时一道光形出现,盘旋空中,“司徒海——不枉你‘满腹经纶’之称,本座倒是看你如何打算!”说罢,染飘零手中锦囊便吸入光形,“司徒海的条件?”

 

“启禀军师,据小童所言,观寥书院此举乃求自保,望魔域他日举兵中原,不与个中为难。”染飘零如实以报。

 

“噢?司徒海如此厚礼,倒是要求不多,哈——”玄奇子一声大笑,“退下吧!”

 

“是,军师!”染飘零躬身下殿。

 

“百骸禁地?嗯——”玄奇子轻吟,“司徒海,玄奇子倒是要看看你的打算——来人啊!”

 

啸千浪上殿:“军师有何吩咐?”

 

“啸将军,劳你率些兵马,走一趟‘百骸禁地’,一探《盘古开天录》下落。”玄奇子光形在空中浮动,“染飘零,你也同行!”

 

“是,”刚刚歇脚的染飘零接令出发。

 

“司徒海,你真的舍得下中原吗?”玄奇子光形临空消失。

 

话说弄潮生依信中指示来到白云海,不见有他,于是面对白云海界碑作揖道:“劣者无涛听浪·弄潮生特来拜访白云海主人闻世先生——”

 

语毕,空中飘来七彩云霞,弄潮生见状,气凝丹田,跃然云端,乘霓霞深入白云海。

 

缥缈云端,弄潮生忽见远处一结草庐,料想是到了闻世居所。此时,忽然脚下云霓尽散,弄潮生身临万丈天穹,脚下无半分借力,却是气定神闲——弄潮生斜压羽扇,脚踏先天罡步,只见空中水汽凝结,竟成潮浪起伏,“哈”弄潮生轻笑一声,借力一踏白云海脊地炼云庐。

 

正当弄潮生踏上白云脊地,炼云庐柴门轻启,庄严洪亮之声由内中传来;“恭请弄先生入寒舍一谈。”弄潮生谢过,便踱步踏进炼云庐。穿过前院,不像那看似狭小的草庐竟是内中别有洞天,弄潮生只觉周遭空间变异扭曲,每进一步,气压逼人,心知此乃“七星补天局”,于是足踏两仪,以空间扭曲之间的冲击,借力化力,局内再起局,同样的七星补天,竟是更胜一筹的力道——弄潮生手起招落,阵局破解,只觉混沌散尽之际,弄潮生竟是身处另一境地。

 

眼下草庐不见,只有一处凉亭,命曰“戏云亭”,亭中两人,左侧一人,面容消瘦,却是眉宇之间气概不凡,身着玄紫儒服,以湛蓝纶巾束发,发髻上平插雩琈发簪,背负龙首剑;右侧一人,面如满月,三缕长须,一身素纱长袍,腰间鳐鳞锦带上系着一块麒麟纹紫金腰牌。弄潮生上前一步作揖道:“晚辈弄潮生见过二位前辈。”

 

左侧儒者笑曰:“好友,弄先生可是称你前辈啊!”

 

右边一人回道:“哈,弄先生是接到你司徒海的信函才来到我白云海,好友可不能推脱责任啊——”那人一扬手,一方石凳由地下缓缓生出,“弄先生,请!”

 

“谢过闻世先生!”弄潮生落座,转而问儒者:“不知司徒先生叫在下来此,有何深意?”

 

“哈,是那闻世要试探弄先生的修为呢——”司徒海笑道。

“弄先生请勿误会,那七星阵本是进入炼云庐的必经之径——”闻世先生为弄潮生沏茶,“不过弄先生的确名不虚传,根基不俗,确实可堪武林大任!”

 

“闻世先生赞谬了。”弄潮生接过茶盏,“看来这一趟白云海,司徒先生果有深意。”

 

司徒海道:“此举虽无试探之意,却有试探之实——佛魔双极现世,必然牵动各方面争夺,此一役怕又是天昏地暗,弄先生不愧武林第一人,《盘古开天录》非弄先生不能取得。”

 

“《盘古开天录》——”弄潮生道,“莫非司徒先生知晓此物所在?”

 

“我曾在《观寥纪事》这一古卷中看过有关《盘古开天录》的记载——那古卷是观寥书院几百年的存案,凡有关儒门及武林辛秘,皆悉数记录,只是当年迦头陀偷走魔极后曾到书院想再偷取《观寥纪事》以寻找《盘古开天录》下落,不料被我等察觉,一场恶斗,却只保留了半册残卷,另半册早已不知所踪。”司徒海慢慢说道,“那上半册残卷,仅仅记载了《盘古开天录》的所在乃是武林中神秘的‘百骸禁地’,但是详细记录已经随着后半卷的失踪而不得所知了。”

 

“百骸禁地?”弄潮生似有所惑。

 

“百骸禁地,武林中神秘的诡异所在,相传当年东方狄国有一太子因朝中叛乱而逃命至中原武林,狄国的继位者恐纵虎归山,于是重金悬赏太子性命,当时中原武林一时沸腾。起初那些武者是为了黄金而追杀太子,结果太子机缘巧合躲进了位于接天台以东五十里处的一片石林之中,而那些追杀而至的武者却无人可以深入,就横尸入口。再往后,挑战那石林的武林中人不再是为了黄金,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。太子一事不了了之,但是横死石林的武林客却一天未止,而且个个死相怪异,于是此处石林就被后人称作‘百骸禁地’。”闻世先生解释道。“若是司徒先生所说的记载无误,那‘百骸禁地’应该是前人所布下的阵局,目的就是为了保护《盘古开天录》。”

 

“不错,我也认为‘百骸禁地’的武林传闻应该和《盘古开天录》有所关联——”司徒海接着说,“放眼武林,无论智慧及修为,弄先生当仁不让,故老朽特请先生移驾白云海,共商对策。”

 

“佛魔双极现世,武林腥风血雨在所难免,既然已经知晓《盘古开天录》的下落,无论真假,在下还是认为有一试的价值。”弄潮生抚扇道,“只是此事武林中可有其他人知晓?”

 

“除我观寥书院历代执事,和今日在座两位,应无他人知晓。”司徒海道,“不过这‘百骸禁地’乃是奇险之处,人选尚要慎重。”

 

“嗯——”闻世先生轻吟一声,“弄先生所道有利,兵贵神速,若是多有迟疑,失了先机,怕是到是难以挽回。不如,此行就由我闻世处理。”

 

“咦,岂敢劳前辈大驾,此时交由在下处理即可。还劳烦两位前辈多多注意武林和魔域的动静。”弄潮生说。

 

“弄先生武功自是不俗,不过那‘百骸禁地’也非是善类,还是由我二人陪同一行吧。”司徒海劝道。

 

“不必了,前辈好意,弄潮生感激,只是这武林纷繁动向,还要劳二位照顾,尤其魔域动作频频,中原更不能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‘百骸禁地’啊。”弄潮生推谢道。

 

“既然如此,弄先生小心!”闻世先生说罢,将一幅路观图交由弄潮生,“此图乃是当年狄国左将军所绘,出了记录‘百骸禁地’的一些地理情况,还有后十年间武林人士挑战禁地的情况,希望对先生能有所裨益。”

 

“多谢两位前辈!在下这便告辞了。”弄潮生说罢,退出炼云庐。

 

“此行怕是艰险啊……”闻世先生道。

 

“嗯——”司徒海如有所思,“弄潮生,你真的能得到《盘古开天录》?”

 

话说杜哑子和哑奴送锦囊来到千机原,刚刚踏入界碑,竟是日月同天、四时同景之奇观。杜哑子赞道:“这造天机的手艺真是越发精巧了!”说罢继续前行——眼见前面一座铁线桥悬于两端峭壁之间,峡谷内气流互冲,形成疾风,吹的吊桥摇摆不定。杜哑子心中嘀咕:“这吊桥……”只听得哑奴一声:“老大莫怕,这吊桥早先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,不是机关,过去便是。”杜哑子来不及招呼,只见哑奴急步踏上吊桥。起初不见异样,哑奴心里踏实,一步步走到吊桥中央,正想回头看杜哑子,忽然觉得脚下晃得紧,峡谷中风速越来越快,哑奴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,似乎是随时都会飘走,情急之下,气走全身,本想使出“千斤坠”,不曾想,正当发功之际,脚下一空,吊桥忽地消失不见。杜哑子见哑奴周身气凝,知道他要使出“千斤坠”,心里一惊,大叫一声:“不好!”来不及叫停哑奴,就见吊桥消失,哑奴坠落深渊——说时迟那时快,杜哑子急提真元,脚踏“御天之气”,一个箭步直冲下悬崖,只听得哑奴大叫:“老大啊!救命啊!”杜哑子一把抓住哑奴领口,旋身而上。“多谢老大!”哑奴气喘吁吁,惊魂未定,心想此回算是有救了。岂料峡谷内气旋竟和杜哑子施展的气功相互顺应,反倒使得杜哑子无力可借,悬在空中,上下不得。

 

杜哑子大叫:“糟老头!你这是什么机关?!”

 

“这便是考验你杜哑子巧智的时候了”风中传来似有还无的回答。杜哑子思索片刻,逆行“御天之气”,真气与风力互冲,乘机迅速登上崖顶。“老大好厉害!”哑奴一边坐在地上喘气,一边赞叹杜哑子。“好一个造天机——”杜哑子话没说完,只觉得真气逆行,“呜”一声口吐朱红。“老大!老大啊!你没事吧?”哑奴见杜哑子呕血,心里不免焦急,“造天机!快出来!快出来!”

 

空中一道银光直刺杜哑子华盖穴,杜哑子口吐淤血,缓缓舒出一口真气。此时,造天机走出草庐,笑道:“杜哑子不愧是杜哑子,果然见识胆魄不同凡响,竟然想到逆行真气这一绝招!哈哈哈——”

 

哑奴见杜哑子呕血,造天机却笑得开怀,不免着急:“好你个造天机!我们来送信,你倒是设机关吐槽我们?!”

 

“哎,我这里的机关从未变过,千机原之所以叫千机原,不是因为有千般机关,而是这一个机关有千般变化。只是你不记得上次入千机原是在何处受的机关了。”造天机道。

 

“上次……过桥之后……”哑奴回忆着。

 

“错,是在快过桥的桥尾处,被玲珑石击伤的。”造天机说,“原以为会是杜哑子亲自前来邀请,显示诚意,没想到又是你哑奴前来,替你老大挡了一劫。”

 

杜哑子调整气息,慢慢起身:“造天机,这一回可是玩得深切啊!”

 

“哈哈——若非如此,又怎能试探出杜哑子的真功夫?”造天机取出一颗药丹:“麒麟霜,武林第一调息密药,算是老头我给你赔礼道歉了。”

 

“呼呼”杜哑子接过药丸,看了看,揣进怀里,“闲话待会儿再聊,这是弄潮生交我送来的锦囊。”杜哑子掏出蓝色锦囊。

 

造天机接过锦囊,拆看内中信件:“嗯——”看罢,指尖凝气,信件化作飞灰。转尔对杜哑子说道:“好友前来,何不入草庐稍作休息。”

 

“也好也好,反正这些日子也没休息过,弄潮生回来前算是放个小假。”杜哑子说道。

 

“那就请好友入内——”造天机欠身请道。

 

“老大……嗯……造天机啊,还是你在前面走,我和老大跟在后面的好……”哑奴有些害怕那暗处机关。

 

“哈哈哈,也好,主随客便。”造天机前面引路,杜哑子、哑奴后面跟进。

 

传奇录(二)

另一方面,啸千浪携带另一极元回转魔域,一见天魔第二殿首席军师逆行乾坤·玄奇子,“属下拜见军师!”

 

“啸将军免礼——”语未落,登极殿上金光乍起,玄奇子傲然身形现世,一身素衣、披着玄纱,手执赤鷩扇,“将军此行如何?”

 

“啸千浪有负军师所托,未能全功而返。”啸千浪躬身呈上极元。

 

玄奇子眼见石化极元,“啸将军无需自责,另一颗极元为何人所的?”

 

“回禀军师,那另一颗极元被杜哑子所得,想现在应该落在弄潮生手中了。”

 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玄奇子听罢大笑,“好一个无涛听浪·弄潮生!”

 

啸千浪不解:“军师……”

 

“啸将军,此行辛苦,退下休息吧。”玄奇子挥扇示意。

 

“是,军师。”啸千浪礼罢退出登极殿。

 

玄奇子手捏极元,运功欲与元识沟通:“嗯,极元石化,难辨圣邪。看来要破此法,唯一的线索只有《盘古开天录》——哈哈哈,弄潮生,你故意只让杜哑子去夺极元,便是早料极元将会石化,而杜哑子生性怕死,若被魔军围击必然弃珠而逃,如此一来,中原魔域各得起一,相互牵制,而中原又可假魔族之力破解石化,如意算盘,打得容易啊,哈哈哈——”

 

“弄潮生,既然你有心设局,玄奇子拒绝便是无礼——哈,那就让魔域奉上诚意。”玄奇子双手后背,“染飘零!”

 

“是,军师!”手持玄铁笔,染飘零上殿领令。

 

“尽快探出《盘古开天录》下落。”玄奇子道,“此行谨慎,小心中原动作。”

 

“是!”染飘零得令退下,“《盘古开天录》……嗯,中原第一书馆——观寥书院。”

 

弄潮生一行三人匆匆穿过密林,始见林木环抱的观寥书院。这座百年历史的中原武林第一馆,此近百十年来未曾开启正门,更号称“天下儒生不登门”——今日,弄潮生三人谦立门前,正欲开口,双面旌旗自天而降。弄潮生曰:“经史子集足踏江湖千尺浪”,“诗书礼易翼振苍穹百丈霄”。语未毕,观寥书院正门慢慢开启,杜哑子见状道,“弄潮生,好大的面子啊,这观寥书院竟也大门敞开。”弄潮生羽扇一转,抱拳作揖道:“劣者谢过司徒先生抬爱。”

 

“先生不必客套——”“家师不在书院——”两声童言自门内传出。

 

“两位是……”弄潮生见出门之人竟是七尺孩童,眉宇间却透出不凡,料想不是俗人。

 

“识文”黄衣小童道。

 

“断字”蓝衣小童回答,“我俩儿乃是家师身边伺候笔墨的书童,先生不必多礼。”

 

“你家师父呢?”杜哑子问道。

 

“师父七天前离开书院,去了白云海,临行前吩咐若是先生来了,不可怠慢。”黄衣小童回答,“还请弄先生入书院奉茶。”

 

“白云海?”杜哑子望了眼弄潮生。此时一边的哑奴接话:“定是在佛魔大战之前就去找闻世先生了。”

 

“嗯——”弄潮生思索道,“不知令师临行前可有其他交待?”

 

“唔唔……好像有……”蓝衣小童掏出一封书函,“师父说过,若是先生不弃,望先生照函中地址移架一谈。”

 

“嗯”弄潮生接过信函:“多谢二位,弄潮生要务在身不可久留,就此别过。请。”

 

“顺走。”两位小童送客。

 

弄潮生与杜哑子哑奴离开书院,行至途中,拆开书函,上书“白云海”,于是对杜哑子道,“好友,劳烦你走一趟千机原,将这封锦囊交给造千机。”说这掏出一封蓝色锦囊。

 

“交给我!”杜哑子接过锦囊,便往千机原方向转去,“小弟,走!”

 

“弄潮生,再见!”哑奴挥挥手,随杜哑子离去。

 

“白云海——嗯”弄潮生羽扇一摇,化光形而去。

 

观寥书院外,黄衣小童忽然说道:“树后鬼祟之人现身一见吧。”

 

“哈哈哈——”染飘零从树后缓步而出,“观寥书院果然不简单,小小书童,竟也有如此洞察力。”

 

“弄先生早就知晓你躲在树后——”蓝衣小童取笑然飘零,“若是有意偷听,这伎俩未免拙劣,连我等二人也能识破,何况中原第一人弄潮生?”

 

“咦,在下染飘零,今日误打误装竟来到这天下儒生至高追求的观寥书院,苍天垂怜,竟得见书院正门开敞,一时激动;再者,晚生见二位正与他人交谈,更是不便打扰,只好委屈树后……”

 

“见人而藏,哈,染先生怕见生人?”黄衣小童笑道,“难道先生却是那宵小之徒?”

 

“识文此言差矣,”蓝衣小童接话:“见先生手持玄铁笔,想必也是儒门中人,岂是那一般的宵小之徒?”

 

“说得是” 染飘零颇有敬畏,“这观寥书院乃是武林第一书馆,百十年来未曾开启正门,又号有‘天下儒生不登门’,在下一介书生,今日有此机缘已是难得,又怎敢唐突二位?”

 

“哈,先生不必客气,着观寥书院今日落旌旗、启朱门,一来是为迎弄先生,二来,便是为您”蓝衣小童道。

 

“噢?此言何意?”染飘零横笔作揖。

 

“家师临行前有言,七日之后必会有双客临门,一者为中原武林第一人,无涛听浪·弄潮生;第二位便是……”

 

“便是何人?”染飘零急问。

 

“哈,魔域之人!”蓝衣小童接话。

 

“这……”染飘零兀突一下倒是无话可说。

 

“先生不必推搪,家师无意与先生为难——”黄衣小童言罢,取出一封锦囊,“家师留言,若是魔域使者前来,当避免与中原冲突,亦不可为难,而魔域欲知之事,便在这锦囊之内。”

 

“嗯——”染飘零接过锦囊,“观寥书院乃是中原武林第一书馆,向来自居正气,如今何故如此?”

 

“先生此言差矣”蓝衣小童道,“百十年来,观寥书院与世隔绝,不曾卷入这江湖的腥风血雨,方才保住着百年基业。儒生读书,乃是修得圣贤,何苦执著红尘杀戮?”

 

“家师此举,只为日后魔域当放行观寥书院方便,若有兵戎相见之日,不可忘今日相助之谊。”黄衣小童道。

 

“囊中消息若真,魔域他日必不与观寥书院为难,请!”染飘零收好锦囊,跃身而去,忽然一道银光直射观寥书院朱门,一个“裴”字烙印得清楚,只闻,“魔域感谢司徒先生协作,然倘若它日,魔域得知司徒先生此举乃为缓兵之计,魔域亦不会认他甘休!哈哈哈——”

 

黄衣小童走至门前:“好狠的力道,九十三路《裴将军诗》——”说罢右手轻扬,朱门刻字不见,竟又是完好如初。

 

“哈哈哈——”蓝衣小童笑道,便转身与黄衣小童入内,大门再阖,旌旗腾空消失。

传奇录(一)

激激激激激,无尽天涯之巅魔佛圣邪之争历经七天七夜将近尾声,满地朱红,是佛魔圣战的艰难历程,滴落的汗水,是双方体力的流失,支持战意的是魔君佛者的最后的信念。激招过后,魔君双足陷地七寸,化纳大地至阴之灵,气走任督沉归丹田,霎时,青邪之光大作;此时,佛者双腿盘膝,化九节佛印,腾九天之高凝万物玄光,佛门之至高心法再出,护生梵呗幻化莲华,天地之间,阴阳同现,竟是势均力敌。

 

瞬间的肃静,更是杀戮的升华,双方心知,再战便是生死一招。魔君沉喝一声,右掌外翻,宏达气旋卷动无尽天涯沙尘掩天光,再起左掌,气凝指间,邪龙魅影隐隐而生;佛者见魔君出招便是至极,双手结大日如来法印,登时法轮急转,牵动万千气劲。佛者轻吟“无垢净·明王法轮”,佛门不传密法应声而出,冲击圣邪结界。魔君齐翻双掌,极化阴阳,“杀神一式·魇光霸气”急催,强势直逼佛者来招,两道不世气劲交击,无尽天涯山颠尽毁,魔君化力一登天穹,“杀神二式·逆转天罡”起手而出冲击佛者,佛者眼微开,两掌合十气凝指端,单掌推出,乃是密宗绝式“大势摩诃”。再度对掌,双方豁尽生命的最后一招,日月动容天地泣,无尽天涯方圆百里皆被气劲波及,树木尽毁。

 

“哇啊!!!老大啊,救命啊!!!”哑奴靠在最前方观察战况,却被气道冲击,飞出数十丈。

 

“呼呼,幸好幸好,幸好本尊先见之明,派小弟上前线,不然现在就是自己扫到台风尾……”眼见小弟“嗖”一声飞不见,杜哑子心里一凉,“哈,看来埋伏在无尽天涯周边的渔利者,也是要震飞一半了。”

 

无尽天涯另一侧,埋伏山脚伺机夺取魔佛双极元的众魔卒横遭波及,死伤过半,魔族第二殿先锋啸千浪心中暗惊,“第一殿魔君此招威力非同小可,怕是玉石俱焚,看来魔佛双极将同时现世——众兵将准备!

 

无尽天涯之上,魔君佛者对掌而立,眼中透露的是意志的不屈。四周忽静,滴血的动静打破这种死寂,魔君五脏皆伤、筋脉齐断;佛者六腑尽摧,骨骼彻碎。“妖僧!哈哈哈哈哈!”魔君仰天长啸——“阿弥陀佛”佛者最后的梵咒——尽是极度玄音的最后冲击,魔君佛者,同时震退数步。魔君单膝跪下,生命最后的奏响还是低下执著的双手——一点灵光直冲九天,消弭无形;佛者盘坐,净化最后的涅磐,渡世的慈悲心,终了还是停止跳动。就在两人尸身灰化之际,佛魔双极元现世,一阵光华,随即落入尘土,裹敷骨灰的双极元竟然一模一样,难辨差别。

 

眼看双极元现世,杜哑子施展“御天之气”,一登无尽天涯;这一方面,啸千浪率兵夺宝,却是慢了杜哑子一步,见杜哑子得到魔佛双极,啸千浪银枪上手,“银川啸浪”直取杜哑子。杜哑子虽躲过一击,确实双全难敌四手,被魔卒团团围住,倒是一时难以脱身,同时啸千浪十三式“龙牙刺”更是逼得杜哑子险象环生。混战中杜哑子一时分神,银枪已是划破前襟,魔佛双极掉落其一。杜哑子眼见魔族大军来势汹涌,领军啸千浪亦是骁勇善战,一时难占上风,久战必败,心知对方只为魔佛双极,于是虚晃一招,带着剩下的一颗极元脱离战圈。辛苦跑路回来的哑奴见杜哑子离去,也急提内元,震开身边围战魔卒,“老大啊!溜跑也要通知我一声啊!”随后逃离无尽天涯。啸千浪拾起极元,挥手叫停正欲追赶的魔卒,“穷寇莫追,极元现世,已然引动武林各方窥盱,为免节外生枝,众将勇回转魔域,报告军师战况!”“是!”

逃离无尽天涯的杜哑子和哑奴一路急奔,直往碧水寒潭。“弄潮生啊弄潮生——”杜哑子怀揣极元,一入碧水寒潭界内便大叫。

 

“咦……何事劳好友如此心急?”千波亭内,弄潮生正在拂扇品茗,“来来来,早就为好友预备了好茶。”

 

“呼呼,弄潮生啊,你倒是闲得很,魔佛之战,魔君是死了,不过……”

 

“不过佛尊也往生离恨天了,是吧?”弄潮生依旧不改悠然。

 

“嗯嗯,弄潮生啊,你倒是消息来得快,说得倒也轻巧——呼呼,先待我喝口水,再慢慢到来”杜哑子欲掏出极元,“哈,弄潮生真是越来越贴心了,知道我一喝便是三杯茶。”

 

“好友何必客套,请便。”弄潮生羽扇一挥,柴炉上茶壶喷射出三道水柱,斟满三只茶碗,“哎,非我说得轻巧,只是魔佛同生,天意难违啊……”

 

杜哑子一口气喝了三碗茶,不由赞叹“呼呼,弄潮生的煮茶技艺果然天下无双,难怪叫我跑前线,自己在这里熬水煮茶。”

 

弄潮生端起茶杯,轻呾一口“好友赞谬了,劳烦好友,这粗茶一杯算是犒劳。”

 

“老大啊!三杯茶,你一杯也没剩给我?!”尾随赶到的哑奴看着三只空杯,“这只没,这只没,这只,也不剩。”

 

弄潮生再摇羽扇,茶杯又斟满,“哑奴,请用茶。”

 

“谢了谢了”哑奴猛灌一口,“老大啊,刚刚看你弄丢了一颗极元哦——”

 

“什么?!”弄潮生一惊,“好友,此言当真?!”

 

“多嘴!”杜哑子一脚踢开哑奴,“弄潮生啊,事情是这样的,当时魔佛混战,战况激烈,整个无尽天涯险险被夷为平地——魔君佛尊皆亡于此战,两颗极元也同时现世,本来我独门‘翦云步’是不会漏气的,结果半路杀出程咬金,魔族大军出现,领军的更是不凡,身陷万军包围,过招之间不慎遗失一颗极元……”

 

“哎,好友受苦了。”弄潮生轻叹,“那剩下的一颗何在?”

 

“弄潮生啊,其实是我老大怕死,东西掉了,捡也没敢捡就开溜了!”哑奴偷偷告诉弄潮生。

 

“我去——”杜哑子又一脚踢开哑奴,“江湖上没教会你做小弟的,不可背后漏老大?!”言罢,杜哑子递上极元,“弄潮生啊,抱歉啊!”

 

“算了,只是此次辛苦好友了。”弄潮生接过石化的极元,“这……怎会如此?”

 

“当是魔君佛尊尸身灰化同时出现魔佛双极,于是便成如此这般了。”

 

“嗯,言下之一,魔域所得,亦是同样,难辨圣邪。”弄潮生仔细观察极元。

 

“是啊是啊,两颗极元都变成这样,难以区分。”杜哑子颇有疑惑,“弄潮生啊,这魔佛极元到底是何物?无论中原还是魔界睽盱此物者甚多——若不是那些人靠得无尽天涯太近,被最后一道气功震飞现场,死伤无数。怕是这场极元争夺,又是血流成河。”

 

弄潮生试图运功震碎极元表面的骨灰,却是徒劳无功,“相传天地初开,阴阳两分,在天之界限,却生长一株奇异的古木,树高十丈,半枯半荣,吸纳天地精华孕育两果,一曰邪心,一曰佛骨,也就是世人所传的‘善恶本源’。‘善恶本源’乃是育化天地之灵气,传说得到此两物,便可纵横三界。直到四百年前,有心人意图染指天下,更练就神功突破天河,在天之界限得到‘善恶本源’,正欲化纳此神物时,却反遭吞噬,邪心佛骨虽是一株同生,却是花开两果,水火不容,有心人欲以本体功力强制融合极端,结果又受自身体制所限,反遭极端分裂。邪心吸收此人心中怨念和天罡霸气,蜕化为魔极;佛骨则吸收此人念中慈悲和玄门柔力,化为佛极。双极元在此人爆体一刻也流出天河,现世尘寰——其实当时双极现世,因为初孕成型,不能长久,所以各自落到了当时武林至圣至邪之地,并为当时佛门天尊和魔族阎君所得。魔族势力大兴,欲意一统天下,于是挥军横扫中原各门各派,天尊不忍见天下苍生受苦,于是独自约战阎君于九天之高观日台。结果天尊以半招之胜击败阎君,并震伤魔极,岂料佛门出了叛徒,十代长老迦头陀暗算天尊,并夺走魔极;而此后,天尊涅磐,佛极被供奉于涅磐道,唯有佛门至高修行者可以在臻化天人合一境界后纳入体内,轮回再修。然而魔佛之争并未就此罢休,几经腥风血雨,魔极回归魔域,并成为魔域统治者世代相传的元神,历代魔君以自身功力催化魔极,如今,魔极之威已经远胜佛极。”

 

“如此说来,魔域世世代代心心念念就是要消灭佛极而一统天下……”杜哑子忽然后怕当初在无尽天涯与魔族争夺极元,“这么危险的事情,弄潮生,你还真舍得让我去!”

 

“哈,好友何必紧张,若是真的算定魔族誓毁佛极,劣者又怎敢放好友冒险?”

 

“噢?此言何意?魔族不是一定摧毁佛极?”

 

“正是!天道循环,正邪虽不两立,然后任缺一方,都会使得万物失衡,天地逆转,所以魔佛双极相克亦相生。”弄潮生缓缓起身,羽扇背手,“《盘古开天录》记载,‘善恶本源’同时吸收,的确有强化功体之神效,但是由于气势过强,一般功体难以承受,唯有循序渐进,先吸收与自身功体属性相同的一源,代完全化纳,突破自身功体束缚,方可吸收另一源,已达到圣邪通汇,刚柔并济之效。”

 

“嗯嗯嗯,也就是说,魔族历代进化魔极,已然达到十分的融合,所以汲汲营营想得到佛极,以强化功体,并且修炼与本身体质相异的武功”杜哑子长出一口气,“差一点儿就被你还死了,真是死道友免死贫道。”

 

“不错,魔族在魔极上花费的心计的确远胜佛门,所以先佛门众僧一步,达至十成化纳极元。”弄潮生捏紧手中极元。“所以魔族下一步的注意力将会集中在我们手中的这颗极元。”

 

“弄潮生啊,这极元如今变成这般模样,如何辨别?”哑奴忽然插话,又被杜哑子打到一边,“这小弟,话虽然快,不过问到关键了。弄潮生,为今之计又该如何?”

 

“找到《盘古开天录》,那是唯一记载完全的关于‘善恶本源’的古典,魔族现在,大概会把注意力放在这本古籍之上。”弄潮生揣度手中极元,“一方面积极寻找《盘古开天录》,一方面小心保护极元——哈,这个任务,非好友莫属。”

 

“咦,这么重要的东西,还是不要放在我身上的好——”杜哑子又是一惊。

 

“哈哈哈,除了好友你,还有另一人选。”弄潮生羽扇轻摇。

 

“一句好友,你也是要说明是谁啊,是叫我,还是叫那造天机。”杜哑子一边推说,一边差遣哑奴往后山千机原找来造天机。

 

“哈哈哈,好友啊,这才是真正的死道友免死贫道啊!”弄潮生大笑。

 

片刻,哑奴肿着脸回来,骂咧到:“那老头,又造了什么机关,最好的防盗前线不就是碧水寒潭的弄潮生,还那么麻烦,家门口安那么些机关陷阱……”

 

“小弟啊,造天机呢?”杜哑子看着哑奴,“哎,有你这样的小弟,真是漏气……”

 

“老大啊,造老头在后面,就来就来。”

 

“哑奴,这是上次造天机留在此处的伤药,看来是准们为你准备的。”弄潮生递上凝霜露。

 

哑奴接过药瓶,瓶内除了药丸还有一张字条,上书:“哑子不来,可怜哑奴”。

 

弄潮生听罢,哈哈大笑:“好友啊,造天机早就料到你要拖他下水了——”

 

“好一个糟老头!”杜哑子颜面无光,“算得倒是比老子还快。”

 

“造老头,糟老头,杜哑子,你是要说清楚啊!”一言未必,巧夺天工·造天机踏出千机原。

 

“哈哈哈,好友莫气,杜哑子只是气你算他算得精准,叫他在哑奴面前失了面子。”弄潮生将极元交给造天机,“好友,劳烦你了。”

 

“哎哎哎,煮茶未先请我,一见面,倒是麻烦推托。”造天机接过极元,端视一番,“如何变得如此?”

 

“好友,我来为你奉茶,至于这前后因果,还是劳烦杜哑子说明。”弄潮生斟满茶碗,递给造天机,“好友,你和哑奴亦有。”杜哑子和哑奴接过弄潮生的奉茶:“谢谢”“谢谢!”

 

“事情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……”杜哑子巧舌如簧,三两句便解释了来龙去脉。

 

“弄潮生,你想我做个机关护住极元?”造天机听出弄潮生的意思。

 

“真是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好友啊!”弄潮生作揖,“普天之下,唯有好友的机关无人能破,唯有此道,才能保极元无忧。”

 

“你这便是我卷入这场斗争啊?!”造天机言,“造天机的机关,魔族必然将注意力锁定我这老头。”

 

“咦,好友,极元若失,武林大乱,好友的千机原又岂能幸免?”弄潮生回说。

 

“哎,当初搬错家,住在你弄潮生的邻居,武林的第一焦点,好事没有,一打起来,这碧水寒潭连带我千机原,全部都是第一战场啊……”造天机摇头。

 

“哈,这才是患难见真情!好友,能者多劳,就麻烦你制造这极元匣,我和杜哑子、哑奴还要关注《盘古开天录》。”弄潮生再奉上一杯清茶于造天机。

 

“哎哎,下次还是搬家算了,杜哑子啊,当初你选择离此地十万八千里的孤岛安家,好一个先见之明。”造天机言杜哑子,“你那雁鸣岛,现在还有空地吗?”

 

“呼呼,空地是有,不过也要等此事平息,我和小弟都帮你搬家。”杜哑子饮了一口茶,“话说回来,就是弄潮生这一手煮茶得好手艺,你倒是舍得?”

 

“哎哎,战火燎原,茶桌都打得没影儿,哪里还有心思喝茶?”造天机摇头道。

 

“哈,好友,此事劳烦,我与杜哑子他们还要一走观寥书院。”弄潮生一挥扇,熄灭柴炉火。

 

“哎,弄潮生啊弄潮生,你熄了炉火,便是送客?”造天机放下茶杯。

 

“好友,时间紧迫,他日劣者定造访千机原,亲手为好友焚梨木煮鲜茗。”弄潮生道歉道。

 

“误交损友,误交损友啊……”造天机转身化光形离开。

 

“呼,跑起来,倒是比我们还着急。”杜哑子招呼哑奴,“小弟,走!”

 

“是!”哑奴随着弄潮生、杜哑子也离开了碧水寒潭。